棱茨(II)

李士勋译

第二天一早,他从楼上下来,十分平静地向欧柏林讲述他母亲夜里怎样出现在他的面前: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从昏暗的公墓围墙里走出来,胸前别着两朵玫瑰,一朵白的,一朵红的;然后她在一个拐角处沉了下去,玫瑰就在她消失的地方慢慢长大,这就是说她肯定死了;对此他十分冷静。接着欧柏林告诉棱茨,他父亲去世的时候,他自己怎样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荒野里,然后也听到一个声音,于是他就知道他的父亲死了,当他回家的时候,那情形也曾经是这样。他们继续谈论着这个话题,欧柏林还讲了一些山里人的故事,他说有些小姑娘能感觉到地下有水和金属,有些男人曾经在某某山头上被鬼怪捉住并且和它们搏斗;他还告诉棱茨,有一次他在山里,由于观察从高山上流下来的一片空旷幽深的水潭而陷入一种夜游症那样的境地。棱茨说,水神好像曾经光顾他的头上,然后他感到自己好像从水神的特殊存在里得到某种启示。他继续说道:最简朴、最纯洁的人性和基本的东西最接近;人在精神上的感觉和生活越细微,这种基本的感觉就变得越迟钝;他认为这种基本的感觉不是什么高级的状态,也不是独立的,但是他认为,那肯定是一种无限幸福的感觉,那种感觉会被任何一种形式的独特生活所触动;会赋予岩石、金属、水和植物一个灵魂;会那样梦一般地把自然界中的每一种生物都纳入自己心中,就像花儿随着月亮的圆缺纳入空气一样。

他自言自语地继续说下去:就像在一切事物之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一种声响和一种幸福那样,这种幸福感可能会在更高的形式里用更多的器官从内部表现出来,发出声音,表示理解,但也因此受到更深的刺激,这也就像在低级的形式里一切都更受克制、更受约束,所以其内部也就更平静一样。他还要继续探讨下去。欧柏林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刚才谈论的事情已经把他从简单的特征引到太远的地方去了。还有一回,欧伯林让他看一种彩色小拼版并给他解释,每一种颜色都和一个人有关,他拼出十二使徒的像,其中每一个使徒都用一种颜色表现。棱茨明白了这种游戏,他把这些东西和其它事情联系起来,陷入可怕的梦境,他开始像施蒂林5那样阅读世界末日预言书,在《圣经》里他读到许多东西。

这时候,考夫曼和他的新婚妻子一起来到施泰因塔尔。开始,这次会面使棱茨感到很不舒服,他在这个小地方刚刚适应,这一点安静对他来说多么珍贵啊,可是现在这个人来到他面前,勾起了他心中的许多往事,而他不得不和这个人寒暄并在一起交谈,尤其是这个人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对这一切,欧柏林一无所知;他接待他,照顾他;他把这件事看作是上帝的安排,上帝把这个不幸的人送到他这里来,他就衷心地爱护他。这对大家来说也是必要的;因为他已经在这里,所以他也就成为他们之中的一员,好像他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似的,谁也不询问他来自何方、将欲何往。吃饭的时候,棱茨的情绪又好起来,大家谈起文学,这正是他善长的领域;那时候,理想主义的时期6刚刚开始;考夫曼是理想主义的信徒,棱茨激烈反对。他说道:人们说,有些诗人反映现实,尽管他们对现实并不了解,但他们永远比那些想美化现实的人让人觉得好受些。他说:亲爱的上帝已经造好了这个世界,正像它应该是的那个样子,而我们大概不能涂抹出更好的东西来,我们唯一的努力应该把它模仿得稍微像一点儿。在一切事物中,我所要求的是——生活、存在的可能性,这就够了;然后我们不必去问它是美的还是丑的,感觉到凡是创造出来的事物都有生活,这是站在那两者7之上,在艺术品中这应该是唯一的标准。此外,我们遇到这种感觉的时候很少:在莎士比亚的作品里我们发现了它,在民歌中它发出十分完美的声音,在歌德的作品里有时可以遇到。所有其余的作品皆可付之一炬。有些人甚至连一个狗窝也画不好。现在却有人要塑造理想主义的人物形象,但是,我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些木偶。这种理想主义是对人类天性最可耻的贬低。大家试一试,深入到最卑贱者的生活中去吧,在他们的抽搐、暗示和十分细微、几乎觉察不到的面部表情变化里把生活再现出来吧;他说,他曾经在《家庭教师》和《士兵们》里面尝试过再现这种人的生活。那些人是天下最平凡的人;但是,感觉的脉络在一切人身上几乎都一样,只是人的表皮有厚薄之分,感觉的脉络必须通过表皮才能显露出来。为此人们就必须有眼睛和耳朵。正如昨天那样,我顺着山谷往上走的时候,看见两个姑娘坐在一块岩石上:其中一个姑娘把自己的头发松开,另一个姑娘在帮助她;金黄色的头发倾泻下来,她的面孔严肃、苍白,但是在黑衣服的衬托下却显得那么年轻,另一个姑娘小心翼翼的为她梳理。古德意志学派最美、最真挚的绘画对这种美也几乎一无所知。为了能够将这样一组图像转变成石雕,招引人们前来观看,有时候人们真想使自己的头变成美杜萨的头8。她们一站起来,那组美丽的图画就被毁坏了;但是,当她们从那块石头上下来的时候,她们在岩石之间又构成了另外一幅图画。最美丽的图画,最强的音调,组合又散开。只有一点保持不变:即一种无限的美,这种美从一种形式进入另一种形式,永远一页一页地翻开着、变化着。然而,人们当然不能永远抓住这种美,把她放进博物馆或写进五线谱,然后把老老少少引来,让年轻人和老年人对此谈论不休或者让他们感到陶醉。为了走进人们内心深处,人必须爱人类;对一个作家来说,任何人都不是太卑贱的和太丑陋的,只有具备这种观点才能理解他们;最无足轻重的人的面孔,也要比单纯的美的感觉给人的印象更深刻,有人可以让人物形象从心里走出来,而不用从外部世界把某种形象复制进去,对他们来说,外部世界没有生命、没有肌肉、也没有脉搏鼓胀和跳动。考夫曼批评他说,他在现实中可能找不到瞭望塔上的阿波罗9或者拉斐尔10的圣母那样的典型。这是什么原因呢,棱茨回答说,我必须承认,在这方面我感到十分欠缺。如果我用心去工作,大概我在这方面也能有所体会,不过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做。我最喜爱这样的诗人和造型艺术家,他把自然最真实地为我再现出来,使我感到如临其境;不是这样的作品我都不喜欢。对我来说,荷兰的画家比意大利的画家好,他们也是唯一可以理解的画家;我只知道两幅画,那是荷兰画家的作品,它们给我留下的印象就像《新约全书》给我的印象一样。其中一幅,我不知道是谁的作品,画的是基督和埃马乌斯11的青年。如果用语言描绘,那么三言两语就可以把那几个青年人的全部情形说出来。那是一个阴郁朦胧的黄昏,地平线上布满了单调的红色光带,街上已经暗下来,这时候,有一个陌生人向他们走去,他们交谈起来,他掰开面包,这时候青年们认出了他,他和普通人一样,神的忍受痛苦的表情清楚地和他们说话,他们感到震惊,因为天已经黑了,他们感到害怕,那是一种害怕幽灵般的恐惧;这种恐惧就如同一个人在黄昏里碰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亲人,那情形就像过去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这幅画就是这样,色调是单一的棕色,表现一个阴暗、宁静的黄昏。然后另一幅画,一个女人坐在自己的卧室里,手里捧着一本祈祷书。室内刚做过礼拜日大扫除,地上撒了沙子,显得非常清洁和温暖。这个女人已经不能去教堂了,所以她就在家里做祷告,窗户敞开着,她做完祷告转向那里,好像村子里的钟声正越过广阔的原野向窗户那边传来,附近教堂里合唱队的歌声正在逐渐消失似的,那个女人在查阅歌词。——他就这样滔滔不绝地继续讲着,大家都洗耳恭听,他的话许多都很有道理,他的脸因为演说涨得通红,他一会儿微笑,一会儿严肃,摇晃着金黄的卷发。他已经完全进入忘我的境界。饭后,考夫曼把棱茨拉到身边坐下。他曾经收到棱茨的父亲寄给他的信,信中说他的儿子应该回去帮助他。考夫曼对棱茨说,在这里这样浪费生命,完全是虚度年华,他应该给自己确定一个目标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棱茨突然冒起火来,呵斥他说:“离开这里,走开!要我回家去?那里的人都疯了吗?你知道,除了在这些人当中,在这个地方,哪儿我都呆不下去;如果我不能常常站在山上,不能看见这个地方,然后下山来、穿过花园,向窗户里张望——我就会发疯!发疯!还是让我安静安静吧!我只需要一点点儿安静!现在,这里刚使我稍微舒服了一些,就要我离开这里吗?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世界就是被离开这两个字搞糟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需求;如果他能得闲,那他可能会得到更多东西!总是攀登、搏斗,这样在永恒中就会丢弃眼前的一切,为一时的享受,就得永远贫困!当清澈的泉水在一个人身旁淌过小路的时候,他却在忍受干渴!现在,我觉得这里是可以忍受的,我愿意留在这儿;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这里让我感觉舒服;我父亲在想什么?他能给我更多地东西吗?不可能!让我安静吧。”——他变得急躁起来,考夫曼走了,棱茨有些闷闷不乐。

第二天,考夫曼要离开这里,他劝欧柏林和他一起去瑞士。欧柏林也希望去那里拜访一下拉法特12,他们早就通过信,于是就同意了。因为要准备行装,行期不得不推迟一天。这件事成了棱茨的一块心病,为了摆脱无穷无尽的痛苦,他曾经胆怯地抓住周围的一切;他在个别的瞬间也曾深深地体会到该如何处理周围的一切;他像对待生病的孩子一样对待自己,有些念头和强烈的感觉,他只有用最大的恐惧才能摆脱,这时候那些想法和感觉会重新竭力驱使他采取行动,他颤抖着,几乎毛发耸立,直到他在极度的紧张里精疲力竭为止。他要到一个永远浮现在他眼前的人物形象里去拯救自己,这个人就是欧柏林;他的音容笑貌,使棱茨感到无比舒适。他就这样焦虑不安地期待着欧柏林的启程。

对棱茨来说,现在一个人呆在家里是十分可怕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他决定进山去送一送欧柏林。到了山后,在山谷和平原相接的地方,他们分了手。棱茨独自往回走。他在山上忽左忽右、漫无目的地走着,宽阔舒展的山坡向山谷里延伸,这里树木很少,除了一些粗犷有力的线条和远处一望无际、冒着蒸汽的原野之外,什么也没有,风很强劲,地上完全看不到人的足迹,偶尔可见一两处孤零零的茅屋,那是牧人们夏天为了在外面过夜而盖在山坡上的。他变得很平静,也许像在做梦,他觉得一切都融化在一条线中,好像天地之间有一道起伏不定的波浪似的,他感到自己好像躺卧在一个无边无际、微波荡漾的大海之滨。他有时候坐下来歇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又继续走,但走得很慢,像在梦游似的。他找不着回去的路了。当他下山来到施泰因塔尔的山坡上一间有人居住的茅屋时,天已经黑了。茅屋的门紧闭着,他走到窗前,看见一点微弱的光从窗户上透出来。一盏油灯几乎只有一个亮点,灯光落在一个少女苍白的面孔上,她半睁着眼睛,静静地坐在灯后面,嘴唇轻轻地嚅动着。在暗影中离她稍远一点的地方坐着一个老太婆,她在唱赞美歌集里的歌,声音很难听。棱茨敲门,过了好半天,老太婆才来开门,她的耳朵差不多全聋了。她给棱茨拿了点吃的东西,指给他一个睡觉的地方,然后她继续用那固定不变的声调唱着歌。小姑娘一动也没有动。过了好半天,进来一个男人,这个人又高又瘦,头发灰白,脸上满是不安和迷惑不解的神色。他向那个小姑娘身边走去,小姑娘抽搐了一下,变得不安起来。那个男人从墙上取下一支干草药,把叶子放在姑娘手上,这样一来她就变得安静一些了,她用慢慢拖长的音调,断断续续地哼出几个可以理解的词汇。那个男人说,他在山上听到一个声音,后来在山谷上空看见一道电光,电光抓住了他,因此他就像雅各13一样和电光进行了搏斗。他跪在地上,很轻但很热烈地祷告了一番,与此同时,那个生病的女孩也慢慢地以拖长的、逐渐消失的声调唱起歌。然后,那个男人就睡觉去了。

棱茨迷迷糊糊地睡着了,他在梦中听见钟声滴答滴答地响着。同时,风的吼声穿过那个姑娘轻轻的吟唱声和老太婆发出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忽明忽暗的月亮把变幻不定的光梦一般地投进这间小屋。突然,那个姑娘声音高了起来,清楚而肯定地说起话来,她说对面危险的山崖上有一座教堂。棱茨抬起头,只见她睁大眼睛,直挺挺地坐在桌子后面,宁静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她的脸似乎放射出一种令人恐怖的光辉,同时老太婆也发出呼拉呼拉的声响,在这光的变换和浮沉中,听着这些声响和声音,棱茨终于也沉沉地进入梦乡。

他醒得很早。在这间朦胧的小屋里,一切都还在沉睡,连那个姑娘也变得安静了。她背靠墙躺着,两只手迭在一起放于左腮下面;她脸上的那种幽灵般的神情消失了,现在她的表情里含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痛苦。棱茨走到窗前,打开窗子,一股冷飕飕的晨风迎面扑来。这座房屋座落在一条狭长幽深的山谷尽头,山谷向东方敞开,红色的霞光穿过早晨灰蒙蒙的天空射进笼罩在白雾里的山谷,在灰色的岩石上闪耀着,同时也走进了这座茅屋的窗口。那个男人醒了,他的眼睛看到墙上的一幅被照亮的画,就紧紧地盯着那幅画,这时候,他的嘴唇开始蠕动起来,他在轻轻地祈祷,然后他的声音高起来,越来越高。这时候,从外面进来几个人,都不声不响地跪下。那个姑娘躺在那里,浑身痉挛。老太婆嘎拉嘎拉地唱着她的歌并和邻居们打着招呼。人们对棱茨讲述这个男人很早以前就来到这个地方,谁也不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大家都叫他圣人,他能看见地下的水,他能召唤鬼神,所以大家都来朝拜他。同时,棱茨也听说这儿离施泰因塔尔已经很远,正好有几个樵夫要去施泰因塔尔,他就和他们一起动身离开这里。找到同伴使他感到高兴;可是现在,他觉得和这些身强力壮的男人在一起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有时候,他觉得他们说话的声调也很恐怖。可是,自己孤单单一个人的时候他也感到害怕。

棱茨回来了。但是,过去的这一夜给他留下了强烈的印象。对他来说,这个世界曾经是光明的,如今他却感觉到身边的东西在向一个深渊拥挤和移动,一种无情的力量把他往那下面拉。现在,他在绞尽脑汁地思索。他吃得很少,半夜半夜地祷告,陷入热烈的梦境里。有时候他有一种强烈的冲动,然后他就被击败而显得精疲力竭;他躺着,眼里含着滚烫的泪水,然后,他会忽然获得一股力量,于是就站起来,态度冷漠,露出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他觉得自己的眼泪变得冰凉了,他不由自主地大笑起来。他把自己拉得越高,往下跌得就越深。一切又都重新汇集到一起。对自己过去状况的想象在他心中掠过,那想象将其微弱的光投进他精神的那片混乱的荒原。白天,他习惯坐在下面的房间里。欧柏林太太进进出出;他一会儿写写画画,一会儿读书,进行着各种各样的消遣,但无论干什么都匆匆忙忙,丢下这个抓起那个。但是,只要欧柏林太太也那样坐在屋里的植物旁边,把一本黑封皮的赞美歌集摆在面前,把最小的孩子放在两膝之间,棱茨就紧挨着她坐下来;他也花许多时间逗小孩玩。有一次,他就这样坐着,忽然变得胆怯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地走。门半掩着,他听见使女们在唱歌,起初听不大清楚,后来他听出了歌词:

活在这世上,心情不欢畅。

虽有意中人,他却在远方。14

这首歌正好说到他的心坎上,他听了之后几乎晕了过去。欧伯林太太注视着他。他鼓起勇气,他不能再沉默了,他必须吐露自己的心事。“最善良的欧伯林太太,您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女人15现在怎么样了?她的命运像一块千钧重石压在我的心上!”——“可是棱茨先生,我一点也不知道啊。”

然后他又沉默了,他在房间里匆匆地走来走去;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始说道:“您瞧,我要走了;上帝啊,您们是天下唯一的好人,只有在您们这里我能够停留,但是——但是我必须离开这里,去找她——可是,我不能去,我不可以去啊。”——他异常激动,接着就走了出去。

傍晚时分,棱茨又回来了,小屋里朦朦胧胧;他在欧伯林太太身边坐下。“您瞧”,他又开始说道,“当她那样穿过房间、差不多自言自语地唱着歌的时候,那真是一步一首乐曲,她心里漾溢着那样一种幸福感,那种幸福感也淹没了我的心,每当我注视着她,或者每当她把头那样靠着我的时候,我总是安静的,上帝啊!上帝!——我已经很久没有那样平静了[……]16完全是个孩子;那个样子看起来,就好像她觉得这个世界离她非常非常遥远似的,于是她就那样退回到自己的心里,她在整个房屋里寻找那个最狭窄的地方,然后就坐在那里,仿佛她的全部幸福都聚集在那个小小的点上似的,我也有同样的感觉;唉,我要是能像孩子那样玩耍多好哇。现在,我觉得天地都那么狭窄、那么狭窄!您瞧,有时候我觉得,好像一举手就能碰到天似的;啊,我要窒息了!我常常感觉到、感觉到身体疼痛,这左边、左胳膊里,平时我就用这边的胳膊揽住她。然而,现在我再也不能想象她是什么样子了,那幅图像从我心里消失了,可是它却在折磨着我,只有当我觉得她的形象偶尔变得完全清晰起来的时候,我的心里才会重新感到十分舒畅。”——后来,他还常常和欧伯林太太谈起这件事,不过大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句子;虽然她不知道如何回答,那他也觉得高兴。

注5:施蒂林(1740—1817)德国医生兼作家。他以《亨利希·施蒂林的青春》一书成名。

注6:指德国文学的古典主义时期的资产阶级理想主义,这种理想主义忽略了现实生活。

注7:指主观上反映现实的诗人和美化现实的诗人。

注8:希腊神话里的魔女之首,恐惧之象征,谁看见它,谁就变成石头。

注9: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发现的古希腊雕塑。

注10: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与达芬奇和米开朗琪罗齐名的画家,以细腻风格画圣母像系列而闻名于世。

注11:埃马乌斯是耶路撒冷附近的一个村庄,这幅画的作者是意大利画家杜乔(Duccio)。棱茨记忆有误。

注12:拉法特(Lavater, 1741—1801)瑞士神学家和作家。

注13:《旧约·创世纪》中写有雅各在约旦曾经和化作壮汉的天使进行过搏斗并取胜。

注14:引自一首德国民歌。

注15:指弗里德里克·布里昂(1752—1813)青年歌德的恋人,因歌德的抒情诗《弗里德里克之歌》而闻名,她对棱茨之保持一种友谊,专一地爱着歌德,终身未嫁。棱茨到斯特拉斯堡之后首先与歌德相识,也爱上这个女人。他曾经拜访过她并深深地爱着她,直到生命的终结。

注16:此处原文缺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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