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个十字架》第七章

李士勋

第5节（全书结尾段）

……

星期一晚上，魏斯特霍汾集中营的那七棵树都被砍倒了。那儿，一切都进行得很快。新指挥官在人们获得消息之前便走马上任了。也许他是一个恰当的人选，能把这个发生了那么多事件的集中营管理好。他并不吼叫，而是用一般的声音说话。但是，他让我们毫不怀疑，只要在我们当中发生任何最微小的事件，他就会全嘣了我们。他立刻下令把那几个十字架砍掉，因为那不符合他的风格。有人说，法伦贝格就在这个星期一到美茵兹去了。他可能下榻在菲尔斯藤贝格旅馆里。后来一颗子弹打进他的脑袋。当然，这只是谣传。这种做法与法伦贝格那个人的禀性不符。

那天晚上，也许是另一个人因为债台高筑，或者因为失恋，在菲尔斯藤贝格旅馆里将子弹射进自己的脑袋。法伦贝格也许又青云直上，得到了更大的权力。

这一切，当时我们都还一无所知。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件，就更搞不清了。我们虽然曾经相信，除了我们所经历的之外，人们不可能再经历得更多了。但是，外面的事实表明，还会有多少可能经历的事情发生。

然而，就在那天晚上，犯人的木板房里第一次生起火，当那些劈柴燃烧起来时，正如我们相信的那样，那些劈柴就是那七棵树，那时候，我们感觉到自己比那以后的任何时候都更接近生活，也比那些自以为活着的人都更接近生活。

冲锋队的哨兵不再欣赏外面的雨。他突然转过身来，要对我们当中的某种被禁止的行为进行突然袭击。他立刻吼叫起来，接着便一一给予惩罚。十分钟后，我们都在自己的木板床上躺下。炉子里最后的火星熄灭了。此刻，我们都在想象着，今后的夜晚对我们来说将会是什么样子。深秋潮湿的寒气钻进被窝，穿透我们的衬衫，直入肌肤。我们都感到，这外部的权力真是无孔不入，它们能够那么深、那么可怕地钻入人的内心最深处，然而我们也感到，在人们的内心最深处，还是有某种东西能够经受得住任何攻击，是任何势力也伤害不了的。

1996年5月27日全书翻译完成
于德国菲尔斯藤瓦尔德市“悠忧书屋”历时一年
校对完成于9月1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