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荐米夏埃尔·恩德的童话小说

李士勋

我看到报上有关于留德学人对子女中文教育问题的讨论，特建议家长和子女都来阅读恩德的两部童话小说。德文、中文对照可以同时提高孩子们学习德文和中文的兴趣和水平。下面我简要介绍一下这两部童话小说及其作者。

象中国小说“西游记”一样，德国有两部家喻户晓的童话小说，它们是：《毛毛》(Momo)和《永远讲不完的故事》(Die unendliche Geschichte)。

《毛毛》一书讲的是关于“时间”的故事。

一个名叫毛毛的女孩来到欧洲南部某大城市，在郊外一个巨大的圆形露天剧场的废墟上安了家。不久便与那里的孩子成了好朋友。她最善于倾听别人谈话。和她在一起，孩子们会玩得非常开心。甚至大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和她一谈，心中的烦恼也就没了。有一天，她忽然发现来找她玩的孩子们越来越少了。最要好的大朋友也失踪了。于是他开始到处寻找他们。后来才发现，原来时间被一群名叫“灰先生”的时间贼偷走了。他们打着为人们着想的旗帜，到处劝人把时间尽可能多地储存到时间储蓄银行里去。人们信以为真，纷纷节省时间，存入银行，为了将来生活得更好。除了必要的工作之外，什么都不干了。结果，人们节省的时间越多，生活变得越贫乏，人也变得越麻木和冷漠。对这种越来越没有爱的生活，孩子们的感觉最明显、最敏锐。

毛毛和小朋友们一起上街游行，呼吁人们警惕时间贼，可是人们并不理睬他们，只把他们的行为当作孩子的胡闹。但时间贼却不放过他们，孩子们都被送进教养所。毛毛继续寻找她的朋友们。当整个世界即将属于“灰先生们”的时候，时间老人（他负责把时间分配给人类）侯拉师傅终于出面干涉了。他派神奇的乌龟把毛毛带到时间发源地。为了战胜时间贼，毛毛自告奋勇。时间老人把一朵时间花交给毛毛，然后躺下休息：让时间停顿，于是，世界万物都象电影中的“定格”一样静止不动了。毛毛孤身一人，手拿一朵时间花，抱着小乌龟，和“时间贼”展开了一场搏斗。最后，毛毛以奇异的方式战胜了人类的敌人，从地下时间库放出被冷冻的时间花（每一朵时间花是一个小时）。时间花象雪片一样飞回每个人身上，生了病的世界又恢复了健康。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时间是生命，但生命在人心中”。

《永远讲不完的故事》讲的是关于幻想的故事。

一个有点笨拙、但却善于讲故事的小胖子巴斯蒂安在顽皮男孩们的追逐下，鬼使神差地逃进一家书店。在那里，他意外地发现一本奇特的书：《永远讲不完的故事》。他乘书店老板打电话之机把书偷走，一口气跑到学校顶楼的一间储藏室里，如饥似渴地阅读起来……

幻想王国告急，虚无吞噬着一切。天真女皇病情严重。八方名医个个束手无策。还是天真女皇自己说：“得请一个人间的孩子来给我起一个新的名字，幻想王国和我方能得救。”谁能完成这样一个艰巨的任务呢？她把这个任务交给大草原上一个绿皮肤的小男孩阿特莱尤，并将她的象征“奥林”送给他。

勇敢的猎人之子阿特莱尤接受了使命，连夜出发。他既不能带武器，也不知道去哪里寻找。但他无所畏惧，一往无前。在伤心洼，小白马陷入泥沼，他擦干眼泪，继续跋涉。千年乌龟毛拉告诉他，只有到南方的神谕宣示所去问乌于拉拉。又说那里非常遥远，一辈子也走不到。可是，阿特莱尤并不泄气，仍坚定地向前走去。

就在他出发的同时，黑暗使者狼人格毛尔克也出发了。它低着头，嗅着阿特莱尤的足迹，一路追来。它要阻止阿特莱尤去完成这一使命，让世界继续毁灭。在死亡山的万丈深渊旁边，也就是在阿特莱尤走投无路的地方，阿特莱尤却忽然失踪了。

原来，他为拯救白福龙甘愿被毒蜂刺伤，白福龙得救后，立刻驮着他腾云驾雾，飞到南方的神谕宣示所。一对小矮人帮助他们治好伤口并指点阿特莱尤走进三座神秘门，听到了乌于拉拉的声音：在幻想王国之外有一个人的世界，只有到那里才能找到一个为天真女皇起名字的小男孩。于是，他骑着白福龙飞呀飞，不知飞了多少个昼夜，还是没有飞出幻想王国的边界。有一天，他遇到东西南北四个风神，被它们卷上天空，又掉进大海。天真女皇的标志奥林也丢了。当他在一片海滩上醒来后，又误入幽灵之国的首都鬼城，被狼人咬伤，幸亏白福龙及时赶到。阿特莱尤决定飞回象牙塔，把奥林交还给天真女皇。他垂头丧气地表示道歉，说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可是，美丽的天真女皇却微笑着说：“你已经完成了任务！”

巴斯蒂安和阿特莱尤一起经历了幻想王国的历险，曾经发出同情的呼喊，现在也随着阿特莱尤来到象牙塔，看见了天真女皇，并且为她想出一个新名字。但他不敢相信这一切，仍然犹豫不决，没有马上说出来。幻想王国继续毁灭。天真女皇不能强迫巴斯蒂安。为了使他尽快说出想好的新名，她不得不走出象牙塔，亲自去寻找漫游山老人，请他帮忙。当他赤着脚登上冰山之颠，爬上字母梯，进入一个白色的蛋——坟墓，同时也是生命的象征——时，巴斯蒂安终于喊出了那个美好的名字“月亮仙子！”

蛋破了，天真女皇获得新生。与此同时，巴斯蒂安也进入了幻想王国。他面前一片黑暗。为了感谢巴斯蒂安，月亮仙子把整个幻想王国——最后的一颗闪光的沙粒——并把自己的标志奥林交给他，答应实现他在幻想王国的一切愿望，直到他找到自己真正的愿望为止。

巴斯蒂安渴望那颗闪光的沙粒变成种子，于是沙粒便发芽、长叶、开花结果，果实炸开，种子落地，又长出新芽，他周围很快出现一个闪光的夜森林。他想变成英俊少年，于是就发现自己飒爽英姿，风度翩翩。他想走出夜森林去冒险，于是夜森林就变成一片沙漠，彩色死神火焰狮向他奔来，他也毫不畏惧。他想见到阿特莱尤和白福龙，便走出千门寺，来到银城阿玛干特。他不仅实现了这个愿望，还参加了那里的比武，使所有的勇士都拜倒在他面前。他还给那里的人编了许多故事。到处听到赞美，受到隆重的接待，使他乐而忘返，虚荣心与日俱增。魔女萨义德乘机挑拨离间他与阿特莱尤的关系，引诱他走上歧路，赶走了朋友，直欲取天真女皇而代之。正当他为自己加冕、宣布自己为幻想王国的皇帝时，阿特莱尤前来劝阻。巴斯蒂安把朋友的劝告当成妒嫉，决心一意孤行，即使毁灭象牙塔也在所不惜。结果他们之间展开了一场激战，象牙塔毁于大火，阿特莱尤也被他挥剑刺伤。白福龙再次救走阿特莱尤。巴斯蒂安余怒未息，连夜追赶阿特莱尤，孤身一人来到旧皇城，看到历代怀有野心的人都变成不会说话的傻瓜，永远回不了人间，方才意识到“行你所愿”——护身符奥林上面的四个字——并不意味着任意胡为。悔改之心引导他来到变化楼。他重新体验到母亲般的温暖，爱心苏醒。然后他跨越迷茫的雾海，来到图画矿山，寻找失去的记忆和梦境。一幅被冷冻在冰块中的人像使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他小心翼翼地带着那幅画去寻找生命之泉。然而，最后的愿望又被意外地摧毁。在绝望中，阿特莱尤和白福龙赶到。巴斯蒂安感到对不起朋友，主动交出天真女皇给他的护身符奥林，就在那一瞬间，奥林发出一道耀眼的金光，化为生命之泉。巴斯蒂安终于喝到生命水，并带着生命水回到父亲身边。

巴斯蒂安向父亲讲述自己在幻想王国的经历，使父亲热泪盈眶。他紧紧地拥抱儿子，决定要好好地和儿子痛快地玩上一天。儿子决定先去书店向老板道歉。当他对书店老板表明来意时，老板却说，那本书不是从他店里偷的，它不属于任何人。也许它是从幻想王国来的。说不定，此时此刻，它正在另一个人手里，那个人正捧着它阅读呢。

这个故事告诉人们：

“有些人，永远去不了幻想王国；有些人虽然能去，但却永远留在了那里。只有少数人能够到幻想王国，又能从那里返回来，他们使两个世界都健康。”

作者米夏埃尔·恩德

这两本书的作者是德意志联邦共和国著名儿童文学作家米夏埃尔·恩德（Michael Ende）。

恩德1929年出生于德国南部巴伐利亚州。一生写了大量文学作品，得过十几种文学奖。1982年，评奖委员会曾经赞扬他：“为年轻一代树立了榜样……。”

《毛毛》和《永远讲不完的故事》都被拍成电影，除了电影院放映之外，各电视台也经常播放。这两部童话小说，是德国少年儿童最喜爱的文学作品，也是充满爱心的父母亲阅读和讲述最多的故事书。迄今为止，他的著作已经被译成近四十种语言，总印数已经超过六百万册。

恩德一九九五年因病逝世。

恩德的幻想世界和小说艺术

幻想是人类的本能，也是人类精神世界的体现。象世界上的许多事物一样，幻想也有美丑之分。鼓励人进取向上的幻想是美的，相反则是丑的。没有幻想的生活象一潭死水。 童话是一种叙事的诗、幻想的小说。在这种文体里，真实和奇妙事物之间的界限被取消。鬼神和魔力对事件发生着影响，动物会象人一样说话和行动。民间童话是一些无名诗人的创作，形式多样；如《一千零一夜》，《格林童话》和《安徒生童话》等等。 与从前的童话相比，恩德的童话小说在形式和内容上，完成了新的突破，因此他的小说被称为“现代童话”。从前的童话大都篇幅短小，内容简单，人物也少，恩德的童话小说规模宏大，内容复杂，情节跌宕起伏，人物众多。他所触及的问题，大都被当代人忽视。因此他的小说具有强烈的时代感和社会批判意义。另一个重要的特征是它们具有深刻的哲学内涵，所以他的童话小说又被称为现代青少年的启示录。

这两本书的艺术结构都很庞大而严谨，前后呼应，天衣无缝。人物生动活泼，有血有肉，既现实又神秘。人物性格的发展，带有德国传统教育小说的影子。

文学评论家称恩德的童话小说是“重新发现的诗”，“时代的批评被演绎成诗意的象征，其语言、结构、图象和概念，都达到了最高、最深刻和最简洁的诗的高度。”

这两本书十年前已经在中国出版。今年，它们将由中国江西二十一世纪出版社重新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