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啊，布谷

杜文棠

布谷啊，布谷，
今夜你又以不知疲倦的热情
唱出了清脆婉转悠长寂寞的歌声
你用歌声唱碎了我的心。……
每年，每年，
当柳絮在花香里飘飞，
当星辉斑斓的不眠之夜。
我都曾谛听你这寂寞的歌声。
民间流传的那个童话，
记忆时我总要热泪涔涔。

故乡的村头有一个美丽的女儿，
被死神攫去时正当着青春。
青草早已淹没了你小小的坟头，
有谁去抚慰你凄凉的灵魂？
墓地上正飘着幽幽的磷火，
林丛里隐约着嘤嘤的哭声。
怎能忘那一幅梦中的巨画，
昏茫茫但只见飘游的黑影。
地狱的腥风煽旺着硫磺的绿焰，
无声的绝叫浸透广大的悲悯。
那个夭殉的幼小的孤女啊，
布谷正是她寂寞的灵魂。
悍妇的骨骸早已朽尽，
毒药的利爪仍撕裂着姑娘的心。
布谷的歌声传遍了人间，
处处印下了泪痕与血痕。

布谷啊，布谷，你这平原上花朵儿般的女儿，
你这星辉下珍珠也似的灵魂。
今夜我默默地倾听你的哭诉，
倾听你凄凉婉转的歌声。
歌声象这黑夜般悠长无尽，
寓意象这黑夜般隐秘深沉。

布谷啊，布谷，
今夜我献出这些苍白的诗句
能否稍慰你那寸断了的
少女的心？

注：在记忆的荒原上无意拣起的一朵枯萎的小花，约成于一九六一年残冬初春时节，时在北京大学未名湖畔。